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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家”返“乡”:李庆福一家春运记

来源:本站原创发表时间:2019-06-09访问次数:

  新华社杭州2月5日电(记者 陈晓波)11岁的李秀梅,或许并不知道什么是“乡愁”。她甚至不知道,杭州和阜阳,哪个才是自己的家乡。

  李秀梅生于杭州,长于杭州,但爸爸李庆福告诉她,安徽阜阳才是她的“老家”。难道“家”和“老家”不是一回事?小秀梅有点困惑。尽管如此,他们还是和往年一样——回阜阳过年。

  李庆福一家乘坐的是4日0时23分的K5612列车。4日是今年春运第一天,K5612则是杭州始发的首趟春运列车。

  为了赶上车,李庆福带着妻女坐了1个多小时的公交,提前3小时到达车站。在8号候车室,他们和800多名其他乘客等待着检票,过道上放满了大包小裹。这些乘客大多来自阜阳,在杭州务工。

  李庆福来杭州13年了,现在杭州郊区一家花岗岩厂上班。老李每天磨边,切边,挣取三四千的月工资。对老李一家来说,这点工资十分吃紧。他算了一笔账:房租加上水电要300元,除去日常开销,工资所剩不多。而最让他头疼的,是孩子的学费。由于夫妇俩都没交社保,按照杭州的政策,小秀梅不能上公立学校。

  杭州市教育局一名工作人员说,在杭入学的资格申请中,最重要的是父母双方或一方,在孩子入学前一年内,在杭持续缴纳社保。这一政策较全国其他城市已算领先。然而,即便是符合条件的随迁子女,也因名额有限,部分无缘公立学校。

  李秀梅并不懂“社保”,但清楚地记得,她一学期要在所在的民工子弟学校缴纳3550元——相当于爸爸一个月的工资。

  0时4分,李庆福走出了候车室,迎面的寒风吹起了他的头发。这个49岁的男人走得很慢。他左肩抗着一袋行李,装着用来做被子的丝棉,右手提着一箱重物,里面是花了500块钱新买的电瓶车马达。去年在老家买的,老李没用多久就坏了,“还是杭州买的好用!”

  上车了,老李满头大汗。“我的票呢?”妻子岳振侠突然慌张起来,翻遍了所有的口袋。老李顿了下,摊开汗津津的手,露出两张车票。

  0时23分,K5612准时发车。老李站在车厢里,望了站台最后一眼。身旁的小秀梅已打起了哈欠。

  10时26分,列车抵达目的地阜阳。李庆福一家在火车站旁,坐上了38路公交。坐了一夜的李秀梅,靠着妈妈眯起了眼睛。

  行至中途,一年没回家的李庆福有点茫然。11点40分,老李决定在终点站前一站下车。10分钟后,他们迎来了一辆城乡公交。

  在阜阳的宣传栏中,“人力资源大市”是其中的一张名片。每年,无数个像李庆福一样的阜阳农民,乘坐城乡公交到火车站、汽车站,出省务工,并在春节临近时,乘坐城乡公交回到阔别一年的老家。

  城乡公交招手即停,车上16个座位都已坐满,甚至连走道上都是人。售票员说,春运期间,他们将提前发车,加密班次。

  透过窗户,李庆福观察着老家的变化。路更宽了,变六车道、八车道了,但来往的车辆还不多。两边建起了商店、小区和企业。连片的麦田旁,不时冒出隆起的砖石堆。李庆福说,这片平原即将被开发,以后可能就看不到麦子了。

  李庆福的大部分乡亲,从田里拔出脚,走进了厂里。以往在外省打工的人,也开始陆续回老家工作。老李原本有七八户亲戚在杭州务工,现在只剩下他们一家和一个侄子还留在杭州。“在这,有技术能挣到四五千,一般的两三千也有。你在杭州挣三四千,但毕竟生活成本高。”

  城乡公交沿着105国道南行,驶出20分钟后,来了一个转弯,www.44466666.com,进入李庆福的老家——袁集镇——六车道换成了双车道。镇上人流密集,气氛热烈。小贩用熟悉的乡音吆喝着,不少人在购置年货。老李露出了笑容。

  李庆福一家在镇上下了车,到家还有近2公里的泥路要走。老李叫了一辆电动三轮,但行李太多,准备再叫一辆。司机找来了一辆大三轮,帮老李搬过行李。“一辆车挤挤就坐下了,甭两辆了。”

  泥路有些坑洼,三轮一路颠簸。10分钟后,他们到家了。“哟,回来了?!”老李憨笑着回应,握手,接过邻居递来的烟。“老家穷,但亲切。”

  然而,没多久,岳振侠就发现自家二楼的玻璃窗都破了。她怀疑,窗上规则的洞孔,是村里的小孩用弹弓打的。岳振侠激动起来,站在路边嚷起来:“回家一趟容易吗?!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在,老李家就没人了?!”

  这幢两层的房子,是老李3年前建的。“花了10几万,借了钱的。”打开门,首先出现的是一堆黄沙——房子还没装修。

  李秀梅将在老家度过寒假。她感到有些无聊,抱起带来的绒毛玩具,开始想念在杭州的家。在老家,李秀梅有一个叫“贝贝”的朋友,但是她们已经快一年没联系了。“我知道杭州不是我老家,未来可能要回来。”但李秀梅说不清楚,杭州对她意味着什么。

  “等秀梅上中学了,我们可能就回来了。”老李说,学费太贵,孩子大起来,开销也大,而在阜阳,“学费才五六百。”

  今年春节,老李如果有空,会把家里的墙刷了,41939香港正版挂牌彩图但二楼的玻璃窗,他准备等真正回来再换。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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